25.恨离别<xml:namespace></xml:namespace>
清晨，我们慢慢醒来，房间里出奇的安静，脸颊上湿湿凉凉的感觉还在，哈雷，是你用小鼻子轻轻蹭过我们的脸来叫我们起床吗？窗外阳光明媚，鸟鸣啁啾，真是散步的好天气啊。你在哪儿？一定等急了吧，爸爸居然睡过了时间。床边的地板空空的，我摸了摸，还是温温的，你一定才刚离开。哈雷，你在哪儿？我呼唤着你，走出卧室。奇怪啊，家中的一切怎么变得这么陌生？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冷冷清清。你的玩具散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水碗和饭盆还摆在原先的地方，怎么上面会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哈雷，哈雷？”难道是你等不及了先跑了出去了？淘气的小东西，就算不等爸爸妈妈，为什么连露娜也不等呢？从窗户望下去，你的小伙伴们正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嬉戏打闹，为什么唯独不见你呢？桌子上的饭菜一口没动，没有你在桌子下面陪着，我们一点胃口也没有。你的小碗已经洗干净了，里面放着你最喜欢吃的煮蛋。傻孩子，玩了这么久也该饿了，该回家了吧？太阳已经西斜，爸爸妈妈还在等着你，哈雷，你听到了吗？等着你，像所有因贪玩而忘记时间的小男孩，尽管让父母担惊受怕，心急如焚，但到了天黑时，就会带着一脸汗水一身泥土出现在门口。不要怕，那时候爸爸妈妈只会在失而复得的惊喜里紧紧地拥抱你，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和责备呢？回家吧，哈雷，回家吧。 听，走廊转角处细细簌簌的脚步声，是你吗？既然回家了为什么躲着不见爸爸妈妈？你是在和我们玩捉迷藏吗？还是在外边给别的狗狗欺负了，独自在生闷气？或许是给刚才的那声鞭炮吓倒了吧，那为什么还不赶紧钻进爸爸妈妈的怀抱？这里才最安全啊。我们寻着声音找去，走廊里有你熟悉的味道，地板上还留着一根根细细的毛发，那是你刚才抖动身体时落下的吧？我们寻着你的踪迹找啊，找啊，走遍了每个房间，却始终不见你那灰色的小小身影。夜深了，爸爸妈妈实在太累了。我们熄了灯，静静地躺在黑暗里侧耳细听。细碎的脚步声向着我们的枕边响过来。哈雷，你终于肯回来了，爸爸妈妈知道，你只有挨着我们才能安然入梦。你睡熟了吗？是不是象每次玩累了一样，把自己睡成了一个板凳？睡吧，睡吧，爸爸妈妈伴你一起去那梦的国度，那里有一望无际的绿草，那里有清澈见底的溪流，那里有永不停息的风，爸爸妈妈和你一起尽情的奔跑，嬉戏……
我们把哈雷葬在了窗外的松树下。松树的枝叶如盖，夏天为他遮荫，冬天为他挡风。只要站在窗前就能看到他睡着的地方。有爸爸妈妈在身旁，相信他可以安眠了。虽然我们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先我们而去，却没料到这天来得这样的快，这样的突然，距他过完两岁生日还不到两个月。几个月前，妻子带哈雷出去散步，随手把他的户口卡片塞在了牛仔裤的前兜里，结果在弯腰的时候把它给折断了。妻子惋惜地把断成两半的卡片给我看，我安慰她说没关系，随手用胶带把两片重新粘在了一起。事情过后很快就被我们忘记了。现在看起来，那似乎时上天冥冥中给我们的暗示，但是我们太笨了，居然毫无警醒……疫苗对细小病毒的保全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哈雷却偏偏属于那不幸的百分之十他病的那么突然，早晨还和我一起散步，到了中午却开始呕吐和便血。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挽救他的生命，但是病毒已经侵入了他脆弱的心脏，一切努力都显得太晚了……我们守在他身旁，一声声地呼喊着，哈雷，加油啊，坚持啊，我们不能没有你。我们紧搂住他，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他的生命，但是不管我们搂得多紧，它的生命还是象细沙一般从我们的手指间一点点地溜走了……他的心跳和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睛却始终盯着我们，好像在说：“爸爸妈妈，我努力了，很努力了。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啊。”哈雷啊，爸爸妈妈又怎么舍得你呀，可是我们救不了你啊。如果有可能，爸爸妈妈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你，但是……每每回忆起那一刻的情景，爸爸妈妈的心就犹如刀割，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晚上十点三十分，哈雷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命运啊，你对我们太残酷了，从我们身边带走了Berber、憨憨、露露、悄悄，现在又带走了哈雷。哈雷啊，以前有很多次，爸爸只顾坐在电脑前面，当你把爪子搭在我的腿上想让我抱时，总是被不耐烦地推开。如今却再没机会拥抱你了，再没机会把脸颊埋在你那卷卷的背毛里，也再得不到你湿湿的亲吻了。空余下无尽的悔恨。
你离开后，露娜在散步时总是犹豫不前，她一次次停下来，一次次回头张望，鼻子抽动着，想从空气中寻到你的气息，她不明白，以往你俩总是出双入对，而今为什么只剩下了她孤零零的一个？失落的脚步显得那么沉重，她在树丛间徘徊悲鸣，是在呼唤你的名字，还是在低声地哭泣？哈雷啊，你就象一颗美丽的彗星，从我们的天空匆匆划过，只留下无尽的思念和悲伤。这是一个清朗的秋日，爸爸妈妈在为你造一个永远的家。一锹锹铲在泥土里，如同铲在我们的心上。天是那样的蓝，云是那样的白，金子般的阳光在松枝上轻灵地跃动，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昨夜发生的一切就仿佛是一场不真实的梦。而这竟是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梦，在梦中我们永远地失去了你。再一次抱起你，再一次亲吻你的额头，就如同从前千百次的亲吻一样。你在我的手上显得那么轻，那么小，刹那间我彷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七月，彷佛又捧着了那个扭来扭去的湿漉漉的小生命。只两年，却恍若隔世。
我们看着你出生，又看着你离去。
宝贝，安静的睡吧，从此再也不用害怕鞭炮和雷声了。一捧捧泥土撒下，我们埋葬了哈雷，也埋葬了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妻子问我：“哈雷能上天堂吗？”“能，狗都能上天堂。”
别了，哈雷，我们的宝贝。秋风低鸣，就让它带你上路吧。你将要去的地方，那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没有锁链和一切能伤害你的东西，只有快乐，只有美梦。
别了，哈雷，别了我们永远的宝贝和最爱。
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26.永远的宝贝
哈雷的故事到这里就要告一段落了，但是在我们的心中，他和他的故事却永远不会结束。这二十六章的东西所记录下的与哈雷二十六个月的生命历程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那更多的、更深刻的东西已经深深地融入了我们的身体和心灵，需要更冷静的头脑，更细致的笔触才能剥离出来，可惜“当局者迷”，我是无法做到的。权把这些文字当作一个小小的纪念吧，对我们伤痛的心灵多少也是些慰籍。
悲伤的阴霾总要过去，我们要更多地去记住那些美好的东西，毕竟哈雷和我们共渡的岁月里，多的是欢笑和阳光。没有哈雷之前，我们很难想象一只小狗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如此大的影响。虽然他只陪伴了我们走过了短短的两年零两个月，却在我们心中留下了终生都难以磨灭的印记。时间也许会冲淡我们心中的痛楚，但是却永远无法冲淡我们对他的思念。
我时常想，哈雷身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着我们，让我们对他如此着迷，如此念念不忘？他既没有神犬莱西的聪明勇敢，也没有导盲犬可鲁奉献一生帮助他人的非凡事迹。他活的很平凡，每天吃饭、游戏、睡觉，已经是个大个子了，还赖在我们的怀里撒娇，乐呵呵的，一副全无心机的样子。他甚至连握手、打滚这样的小把戏都不会。偶尔和别的狗打上一架对他来讲就算得上惊人之举了。实在太平凡了，世上象他这样平凡的狗何止千万？
或许他只是向我们展现了作为一只狗而应有的优秀品质，数千年来，也正是这些品质让人类由衷地喜爱他们，无法离开他们，于是相依相伴一直走到了今天。不管你是贫困还是富有，高贵还是卑微，他们都会对你忠心耿耿，不离不弃。他们的爱是那样的热烈，只要你爱他们一分，他们就会以十分百分来回报。他们是交际的天才，生来就知道“要想让人对你微笑，就要先对他微笑”的道理。他们从不矫揉造作，受了夸赞就摇尾巴，高兴了就舔你的脸，生气了就汪汪大叫，受到威胁就毫不犹豫地呲牙相向。他们天性快乐豁达，也从不缺乏追求爱的决心和勇气。所有这些，恐怕连我们人类也要自愧弗如。
是他们，用无私的爱让我们在而今人性日益冷漠的社会里，感到了一丝似久违的温暖，让我们体会到了被爱的感动和幸福。哈雷和他的同伴们用他们的快乐、率真，他们的无私和宽容影响和感动着我们，让我们的生活中有了更多的阳光和欢笑，让我们对生命、对爱都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我相信，如果给每位养狗人一个机会，他们都能如数家珍般地讲述出一个个发生在自己与爱犬间的动人故事。从这些故事里，我们能体味到人与动物，与自然的和谐交融，以及人性的善良和生活的美好。这也是我要把哈雷的故事写出来的原因。让更多的人和我们一起分享哈雷曾经带给我们的快乐和感动。希望人们能通过这些故事对狗——人类沉默的朋友——有更深刻的了解，能更加喜爱这种忠诚、友善的动物。果真能如此的话，我想，哈雷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最后，我要对每一个狗的主人说：爱你的狗吧，因为他们值得你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