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咱家有女初长成
有时候,小狗的成长速度甚至超乎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想象。露娜春天刚来的时候才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毛茸茸的一团在我们的脚边滚来滚去的,等到夏天即将过去的时候,她已经从一个小毛丫头长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
我们都习惯地叫她小妞儿。因为她生得小巧玲珑,性格也非常乖巧,总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颇有点小家碧玉的味道。
一天早晨,我上楼去看她,忽然发现地板上有一抹红色,立刻兴奋地喊妻子来看。
“恭喜恭喜,咱们的露娜成大姑娘啦!”妻子高兴得对露娜又搂又抱。
因为是第一次发情,露娜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所以还不能和哈雷完婚。
为了防止哈雷这小子有不轨的行为,我们给露娜穿上了小裤衩,在屁股靠上的位置开了个小洞,让她的尾巴能伸出来。露娜穿了裤衩,小屁股一扭一扭的走路的样子真是好笑。
哈雷一改平日里见了露娜一扑二咬三折腾的粗暴行为,跟屁虫似的追在后面,鼻子长到了露娜的屁股上,隔着裤衩还又闻又舔的。他的大献殷勤让露娜受宠若惊,慌乱中只得钻进沙发旁的空隙里躲避。哈雷急得用爪子又抓又挠,想把她从里面弄出来。
露娜给哈雷一刻不停地骚扰弄得不胜其烦,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扒着我的胳膊求救。没办法,我只得把她送回楼上的闺房。
我关好楼梯门,一回身,差点踩到哈雷身上。哈雷使劲摇着小尾巴,目光里流露着哀求,分明在说:“求求你,快把我的露娜还给我吧。”
我佯装没看见,绕过他自顾下楼去了。身后传来一长串焦急的哼唧声。
“哈雷。”我站在楼梯口冲上面喊。
哈雷通通通地跑了下来,我点着他的鼻子教导道:“露娜还小,还不能那个呢。别着急,等下次,下次爸爸一定让你……”
话还没说完,哈雷已经一转身腾腾腾地跑回楼上去了。
真没办法啊,只好随他去。我走开去忙自己的事。
刚在电脑前坐定,下楼声又起,哈雷奔过来,焦躁地围着我转圈,仰着脸哀求地哼哼着,见我不理他,又急匆匆地跑回楼上,没过几分钟又跑了下来……就这样他一趟趟的来回跑着,希望我开恩放露娜出来,可怜巴巴的样子差点就让我起了恻隐之心。但是为了露娜好,我只得硬下心来对他的哀求不加理睬。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发觉这么安静啊?哈雷呢?印象里他象热锅上的蚂蚁转了无数个圈,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呢?
我朝门外喊他的名字,侧耳听了听,一点动静没有。我起身走去客厅,没有。卧室也没有。我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从楼梯转弯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伸头往上看去。
哈雷卧在楼梯门口最上面的一层台阶上,鼻子埋在前爪之间,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呆着。莫非是睡着了?不对,我仔细看看,还眨着眼呢。
“哈雷?”
他的耳朵动了动,却不看我。
可怜的家伙,一定是伤心了。我把他抱下楼,拿过他的玩具球,在他眼前晃着——“哈雷,球,球!”
要搁在平时,他早就兴奋地连跳带蹦了,而今却目光呆滞,对皮球视而不见。我把球抛了出去,他瞟了一眼滚远的皮球,转身慢慢地走到墙边,无精打采地再度卧倒。
到了吃饭的时间,哈雷绝食了。
哈雷的身体日渐消瘦下去,只几天,原先圆滚滚的身子居然瘦得现出了肋骨。
我和妻子想尽了办法也不能让他开心起来,妻子把他最爱吃煮蛋掰开送到他嘴边,他只是舔了舔便把头扭开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郁郁寡欢地卧在二楼的门口。看着他等在露娜的房间外边,对着门不住地低声哀鸣,我和妻子心疼得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好把露娜放了出来。
露娜一出现,哈雷立刻来了精神,扑了上去抱住露娜就……。露娜未黯世事,还以为他又来欺负自己呢,立刻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哈雷左骑右跨不得要领,急得直蹦,嘴里“啊呜啊呜”地乱叫,翻译成人的话大概就是:“起来,起来!姿势不对!”露娜哪里明白,依旧仰面朝天——“我投降,我投降!”
看着哈雷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我是又好气又好笑。好在露娜穿了裤衩,哈雷再怎么鼓捣也是白费力气,既然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吧。
我进厨房去给哈雷煮鸡蛋。等我再回到客厅,却见地板上多了一团蓝色的东西,定睛一看,天哪,那不是露娜的裤衩吗?!我大吃一惊——“哈雷!”。只见他正骑在露娜的背上欲行不轨呢!
我的大喝把哈雷吓了一跳,慌忙从露娜背上跳下来。我赶紧把露娜抱起来,露娜的后背已经给哈雷的口水弄湿了一大片。好在我来的及时,他们还没成“事实”。我重新给露娜穿好裤衩。
“哈雷你个小色狼,居然还会脱裤衩,说,跟谁学的?!”
从此他们俩再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眨眼地盯着,再也不敢大意了。
以前我总说哈雷欺负露娜,可是自从露娜发情以后,哈雷却对露娜关爱有加。散步的时候,一旦有别的公狗来骚扰,哈雷就会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露娜和对方之间,四腿叉开,威风凛凛地瞪着对方,小尾巴象旗杆似的直立着,好像在警告对方:这是我的老婆,趁早躲远点!
母狗的发情期大概是20天左右,这段日子我们真是度日如年一般。家里要防备哈雷,家外要防备别的公狗,好在母狗一年只发情两次,不然的话,我们可真要崩溃了。<xml:namespace></xml:namespace>
22.捉迷藏
一天下午,哈雷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昏昏欲睡。妻子忽然心血来潮,要和哈雷开个玩笑。
“我藏起来,然后喊他,看他能不能找到我。”她说。
我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咱们家统共就巴掌大点儿的地方,你能藏哪儿啊?就算他看不到你,狗的嗅觉那么灵敏,闻也把你闻出来了。”
“逗他玩儿呗,起码能让他运动运动,一天到晚睡觉,光长肉了。”说完,她蹑手蹑脚地走去了哈雷的卧室。
在哈雷的床(沙发)对面是衣柜,衣柜的一侧和墙之间放了个衣架,她躲在了衣架后面,衣架上挂的衣服正好挡住了她的上半身,但是下半身都露在了外边。看了她和掩耳盗铃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藏法,我心想:别说你叫哈雷了,就算不叫他也能一下把你找出来。但是说归说,我还是对整个事情很感兴趣,所以站在门口静观事情的发展。
“哈雷,哈雷!”妻子叫了起来。
第一声,哈雷“噌”地抬起头,第二声,他跳下沙发,飞快地跑了过来。
妻子住了口,大气不出地猫在衣服后面。
哈雷跑到门口,站了下来。十几平米的房间,一眼就扫得过来。他伸头向里面望了望,屋子里面除了熟悉的几样家具,什么也“没有”。
他扭头看着我,仿佛在说:“咦,分明是妈妈在叫呀,难道是我听错了?”然后晃了晃脑袋,若有所思地转身走开。
见他拔脚要走,我赶紧对妻子说:“快,再叫他。”
“哈雷。”
哈雷蓦地转回身,右前腿抬起,身体前倾,从鼻尖到尾巴梢绷成了一条线,整个身体象个大箭头直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过了几秒钟,没有新的动静出现,哈雷竖直的耳朵慢慢搭拉下来,一脸迷惑地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知所措了。
“哈雷。”又是一声从“空屋子”里传出来。
这下子他大吃一惊,不由得连连倒退,喉咙里咕噜作响,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就在我想笑还没笑出来的时候,他却一头钻进了一墙之隔的我俩的卧室,风风火火地围着床转了一圈,旋即又跑了出来。真是让人不能理解的举动!看来他是给那个“神秘的声音”搞昏头了。
妻子又一连气叫了三声。
哈雷原地跺着脚,大声地哼唧着,看来已经急得不行了。他噌地窜进了房间,却并不是直奔妻子藏身的地方,而是从她脚边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径直跑了过去,一下扑在了沙发上,前腿搭着沙发沿儿伸着脖子望上看。唉,这个小笨蛋!
这时候,妻子从衣服中间伸出头来,我看到她的脸憋得通红,看来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此刻哈雷背对着她,相距不到三尺,还使劲踮着脚往沙发上踅摸呢。她索性不再把头缩回去,就叫了一声“哈雷”。
哈雷几乎随着声音来了个空翻转身,还是“扑了个空”。他在原地疯狂地转圈,嘴里“哈哈”有声,似乎这样就能捉住那个躲在他背后的声音,接着又象没头苍蝇似的在沙发和衣柜间的过道上来回乱闯。其实妈妈的脸一直在他头顶上方俯看着他,可是他就是没想到去抬头看看,对衣架平白无故多出的两条腿也是视而不见。
就在他急得快疯掉的时候,妻子实在忍不住了,从衣架后面倒了出来,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直笑得浑身乱颤,“哎哟……笑死我……了,哈雷……你简直太,太可爱了……”
哈雷一声欢叫扑到了她的身上,跳着脚又抓又挠,喉咙里滚过一大串抑扬顿挫的咕噜声,好像在责怪她,“妈妈妈妈,你究竟藏哪里了?找得我好辛苦啊!”
我也是笑得不行,“哈雷啊,你真不是一般的笨哟。”
过了一会儿,我想看看哈雷长不长记性,趁他不注意,示意妻子重新躲回衣架后面,这次哈雷没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她。
我们决定换个地方再试试,这次轮到我藏。我选了书房窗户前的躺椅,坐进去后把椅背转过去冲着门口,把腿抬起放在窗台上,这样从门口看过来,我整个人都给椅背遮挡住了。一切准备停当,我就开始大声叫哈雷的名字。
我听见哈雷跑过来了,脚步声在书房门口顿了顿,紧接着又向远处去了。我的天哪,不会和第一次的状况一样吧?
果然,第一次那可笑的一幕又上演了,我虽然看不到,但是从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哼哼声,以及妻子乐不可支的言语里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忽然,他跑到了躺椅边上,毛茸茸的脑袋就在我眼皮底下,我屏住呼吸不敢稍动,他发了会儿愣,便从我架在窗台上的腿底下钻了过去。如此这般,他围着躺椅转了三圈儿,还是没能发现我!
自然,他那憨憨傻傻的样子又惹得我们俩大笑了一场。
事后我分析,哈雷找不到我们并不是因为笨,而是受到了一些因素的干扰从而影响了他的判断力:首先,房间的回声影响了他对声音来源的判断;其次,周围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东西,就好像人们在自己的抽屉里找东西——东西明明就在眼前,可就是“找不到”——他也犯了相同的错误;再有就是大部分狗在视觉上只对移动的物体敏感,加之屋子里到处都是我们俩的气味,因此他的嗅觉也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以上只是我的分析,真正的原因呢,只有哈雷的小脑袋里面最清楚啦。不管究竟如何,总之哈雷的傻傻拙拙的举动又给我们原本平淡的生活凭添了一抹喜剧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