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是男孩子
有一件事情我们很发愁,哈雷都6个月大了,可是还不会象别的公狗那样抬腿撒尿。因为小院里除了他都是女狗,成天在脂粉堆里厮混,恐怕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是男孩子,要有别于她的意识,要尿尿了,就叉开腿往地上一蹲——
“这可怎么办,别是有什么毛病吧?”我俩一筹莫展。
还好,这个时候大卫来了。
大卫是只漂亮的英国可卡犬,一身棕色的毛发油光锃亮,一岁,男性。继承了父母纯正的血统的同时,也继承了可卡活泼好动的天性。他的身世说起来还挺坎坷,第一任主人是谁我不知道,第二任主人是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转到他家才几天,就因为咬坏了他老爹的一双价值1400圆的皮鞋给扫地出门了。实在没有地方去了,求我在找到新主人前收留他几天。据说换过主人的狗多少都会留下心理阴影,但是从大卫的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相反他是个十足的乐天派,黑眼睛透出的光既活泼又狡黠。来小院的第一天,他就咬坏了我的电暖气的轱辘,并且吃下了半块砖头,以至于第二天拉了一堆砖头颜色的屎。受了惩罚的他会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一副天下最无辜的表情,但是不出一分钟他就又恢复了调皮的本性,跳着脚的要跟你玩,如果你不理他,他就坐在那里,皱着眉头,咬着半个肥厚的上唇,不知道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呢。
他真是一点也不认生,一进院子便东闻西嗅,然后抬腿就对着扣在墙边的水缸尿了一大泡。
来了新伙伴,小院的原著民自然十分好奇。其中最好奇的就属哈雷了,大卫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鼻子杵在大卫的屁股上闻个不停,简直变成了大卫的小尾巴。尤其当大卫尿尿的时候,哈雷总要对着尿迹闻上半天,闻一会儿看看大卫,然后又闻,那表情好像在说:“好奇怪啊,还可以这样尿尿的吗?”
大卫来了没几天,哈雷就“悟”了。这天我照例放他们到院子里玩,哈雷一出门,就直奔大卫最喜欢的水缸,一抬腿——
哈哈,他终于知道自己是个男孩子了!
大卫就住在哈雷的隔壁,中间隔着一道栅栏。这俩小子,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定说了不少体己话,大卫一定传授了哈雷不少“男人的事情”。
哈雷很崇拜大卫,就象小孩子崇拜比他大的孩子一样,尤其是那个被崇拜者还是个带着点“坏”的另类——那份崇拜简直就称得上狂热了。
大卫和哈雷他们生活了一个月,然后找到了新的主人——一个称职负责的好主人,至今大卫仍旧和他生活在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大卫虽然走了,但是短暂的交往却让哈雷得到了受用终生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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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臭雷!
自从大卫走后,哈雷忽然变得调皮起来了。
哈雷住在正房的套间里,正房被我当作起居室,里面放着床铺、炊具和狗粮。某日我一进屋就愣住了。只见垃圾筒翻倒在地,里面的废纸撒得到处都是,床单下的褥子被扯到了地上,其中的一角给咬破了,露着白色的棉花。
就在我惊讶地望着满室狼藉的同时,哈雷正隔着里屋的栅栏,因为见到我而兴奋地摇着尾巴又蹦又跳。
如果套间里还住着别的狗,我绝对不会怀疑平时乖巧的哈雷,但是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不是他又是谁?怪了,他是怎么越过<xml:namespace></xml:namespace>一米高的栅栏的呢?
我把垃圾重新收拾好,以为不过是偶尔一次淘气而已,所以没当回事。可是同样的一幕又在第二天重演了。我一开门,穿堂风卷起一片片白色的棉絮,雪花似的漫天飞舞。好嘛,昨天开膛破肚的褥子今天五脏六腑都出来了,就剩下干瘪的躯壳灰头土脸的躺在墙角里!
我可真生气了,照着哈雷的屁股就给了一巴掌——“你个坏蛋!”哈雷见状夹着尾巴“嗞溜”一下逃进了床底下,任凭我怎么叫也不出来了。
“要是再这样,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我威胁地扬了扬手中的扫把,床底下,哈雷缩成一团,脸冲着墙不敢看我。
尽管受了惩罚,可是他仍旧我行我素,隔三差五地给我上演一回“垃圾总动员”。没办法,我只得把垃圾筒搬到了外边,所有给他祸害的东西都束之高阁,够不着了你总没办法了吧?
又一日我一进门,就见屋子当中静静地躺着一泡狗屎!
栅栏后面的哈雷,张着嘴,吐着红红的舌头,那表情分明是在嘲笑我呢。
“臭雷臭雷!”我气得直跳脚,顺嘴就喊了出来。
哈雷是怎么越过栅栏的也终于有了答案。有一次我去得稍微晚了些,哈雷可能是太兴奋了,不小心露出了狐狸尾巴——我*近栅栏,他就飞身一跃,脚连栅栏的顶端都没碰,就直接跳进了我的怀里。
正房和套间之间没有门,而作为屏障的栅栏在哈雷惊人的弹跳力面前又形同虚设,于是哈雷总会趁我不在跑到正房探险,留下点“到此一游”的记号,然后全身而退,转等第二天,看我气急败坏的样子。苦于抓不到现行,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要说他一点都不知道错吧,那为什么每次捣乱之后他都会翻回栅栏后边去呢?
妻子听了我的抱怨,不怒反笑,说:“哈雷真可爱。”笑过以后,又补了一句:“他一定很寂寞吧。”
我不由一怔,想想也是,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只能独自对着四面墙壁,唯一盼望的就是早晚各一小时的放风,能到院子里跑跑,晒晒太阳,看看院墙圈起的那一小片天空,这样的生活是多么枯燥乏味啊。我仿佛能看到他卧在栅栏后面的孤单寂寞的样子——跳过栅栏捣捣乱,也许是这种情形下唯一的调剂了吧。每每想到这些,心里总觉得酸酸的,也就原谅了他那些小小的错误。
8.爱情啊爱情
哈雷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憨憨发情了。
憨憨是一只很“独”的狗,这大概是因为她是独生子女的缘故(她是Berber头生的孩子,同窝生下的其他三只小狗都没有成活)。她的个性很独立,也很霸道,小院的其他居民都怕她,连Berber都对她敬畏三分。她很少和其他狗玩,还经常无缘无故的发脾气,看谁不顺眼了冲过去就是一顿暴打。别的狗正在兴高采烈地玩球,她会突然冲过去把球抢走,或者是压在身子底下,自己不玩也不让别人玩,谁敢靠近,她就会发出威胁的“呜呜”声。虽然她的“狗缘”不好,却不妨碍和我们夫妻亲近,相反,她还很腻人呢,见了我们总是没完没了地缠着要抱,只要我们一蹲下,她一定第一个跑过来往我们的怀里拱。
平日里哈雷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哈雷宁愿遭受露露折磨,或者去折磨总是一副受气包儿模样的悄悄,也不愿去招惹她这个脾气暴躁的同母异父的姐姐。但是自打憨憨发情,哈雷对她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第一个发现憨憨发情的就是哈雷。虽然彼此的卧室隔着两间屋子,但是这并不妨碍哈雷灵敏的嗅觉捕捉到憨憨撒发出的春情萌动的味道。我一打开房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了憨憨住的屋子的门口,鼻子里发出尖细的哼唧声,周身兴奋得发颤,短短的小尾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摇动着,完全是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憨憨一给放出来,他立刻扑了过去,先是疯狂地围着她转圈,接着就把鼻子顶在了她的屁股上大声地嗅着。此时的憨憨一改平日“野蛮女友”的形象,竟然容忍了哈雷的轻浮举动。因为还没到交配时间,母狗是不会和公狗发生关系的。憨憨只是坐下,用最温和的方式表示了对他的拒绝。
哈雷吻着憨憨的耳朵,后者低下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求爱者的献媚,甚至还回吻了一下。得到了对方的垂青,哈雷欣喜若狂地飞奔起来,从院子这头跑到那头,然后一个急停又往回跑,遇到其他的同伴挡路便从他们的背上一跃而过,往往复复,不知疲倦,向意中人显示着自己男子汉的力与美。其他的狗纷纷闪到两旁,只有懵懵懂懂的露露跟在哈雷的后面跑了几圈,见他不理,便没趣地住了步子,不满地冲着兀自狂奔的对方“汪汪”大叫。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憨憨向哈雷发出了爱的召唤,哈雷心领神会地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的恋人,只几秒钟,他们就结合在一起了。
“恭喜恭喜,哈雷长大成人啦!”妻子高兴地说。
屋前的木槿树繁花累累,吐露出阵阵爱的甜蜜芬芳。
9.灾祸之夜
9月的一个夜晚,我象往常一样去小院看狗儿们。由于刚下过雨,街上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影。我来到院门前,借着微弱的街灯,赫然发现原本上锁的铁门大敞着。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急忙跑进院子。
院子里黑漆漆的,静得吓人。我顾不上摸索院里的电灯开关,径直冲到了房门前。眼前的情形把我惊呆了,东房的防盗拉栅门歪倒在一边,锁还在锁眼里,整个门是给巨大的力量从固定的墙面上扯下来的,一根很粗的钢筋棍靠在门边上,说明了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
我的手抖得厉害,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点灯开关,灯亮了,屋子里空荡荡的,Berber、憨憨、露露、悄悄都不见了!
如同坠入一场噩梦,我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Berber,憨憨、露露、悄悄!”我退到门外,朝着黑暗里不停的大声喊着。心底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盼着他们能从黑暗里跑出来,但是无助的呼喊声立刻就被黑暗吞噬了,回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梦魇般的状态里慢慢恢复了过来——“哈雷!”我突然想起了西房里的哈雷,于是踉踉跄跄地奔过去。当我确认门锁和拉栅门都完好无损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哈雷还在,哈雷没有丢。”
我三两下打开拉栅门,冲进屋子。
哈雷蜷缩在笼子里,浑身瑟瑟发抖,仿佛意识到了外边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可惜他不会说话,无法把当时的情形告诉我。
后来我们分析哈雷能够幸存的原因,认为可恶的小偷一定是因为西房的窗户面对着厨房的墙壁,中间只有一条人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夹道,而且夹道里堆满了东西无法通过,因此看不到屋子里面的情形,而且哈雷比较胆怯,一定没有发出声音,所以没有给小偷发现,才幸运地逃过了这一劫。
我给家里的妻子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噩耗,电话那头的她立刻就哭了,我不住的安慰她,告诉她哈雷还在,她最宝贝的哈雷没有丢。这对她多少是个安慰,否则真不知道她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报警,和朋友们在村子里四处寻找,毫无结果,我们永远失去了这四个宝贝,还有憨憨肚子里没有出世的哈雷的孩子们。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去诅咒那些黑心的偷狗贼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我的宝贝们仍旧平安的活在世上。离开了爸爸、妈妈,离开了熟悉的环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们一定经历了很多的磨难,但我还是祝愿他们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出了这件事,小院再也不能呆下去了。我们连夜就把哈雷接回了家。一路上我们默默无语,哈雷静静地趴在妻子的怀里。车子外边是无尽的黑暗,乡间的道路崎岖颠簸。
当时我们还住在我父母家里,我把哈雷抱进卧室,放在沙发上,“哈雷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又拍拍沙发,“这就是你的床。”
哈雷仿佛明白了我的话,立刻贴着沙发的扶手卧下,伸展四肢长出了一口气。折腾了一夜,他一定累坏了。
我们守在他的旁边,看着他沉沉地睡去。妻的眼中泪痕尤在,“乖孩子,睡吧,妈妈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她抚摸着哈雷的头轻轻地说。